此生最爱“鹰”和“剑”

——空军一级战斗英雄刘玉堤将军晚年文化生活写实

北空来源:解放军报作者:赵 伟 穆贵强  本报特约记者 刘 泉发布时间:2013-05-03 08:56


90岁高龄的刘玉堤将军满怀豪情地向记者介绍他的书法作品 翟纪东摄

人物简介:刘玉堤,空军一级战斗英雄。在抗美援朝和国土防空作战中,共击落击伤敌机9架,并创下志愿军空军一次战斗击落敌机4架战绩的最高记录,成为空军空战范例,荣立特等功、一等功各一次。1988年被授予空军中将军衔,曾任北京军区副司令员、北京军区空军司令员,是中共第十一大代表,第三、四、六、七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七、八届全国政协委员。

昔日战场逞英豪,今朝翰墨抒壮志。阳春三月,草长莺飞,记者来到位于京城龙潭湖附近的一座幽静院落,在墙上挂满“鹰”“剑”等字的书房里,与当年叱咤长空的老英雄刘玉堤将军聊起了他丰富多彩的晚年文化生活。

今年90岁高龄的刘玉堤老人精神矍铄,说起话来声若洪钟。据了解,离休后的他爱好可谓广泛:书法、绘画、根雕、游泳、钓鱼、打台球、掷飞镖,不管什么,他都饶有兴趣,而且要做就做到最好。就说打台球,他素以“爆杆”著称,稳、准、狠,在多次举办的全军老干部比赛中拔得头筹。一次,他参加广东“政协杯”台球友谊赛,和全国政协副主席叶选平对局,看他狠狠的劲儿,叶选平笑言:“老刘,我看你这是把当年打鬼子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虽然刘玉堤兴趣广泛,但当记者问起他晚年文化生活中的最爱,刘玉堤不假思索地自称当推书法。老人不无自豪地指着满墙“鹰”“剑”等书法作品介绍:“这些都是我写的。写这些字,让我像当年打仗一样心里充满豪情。”

刘玉堤将军一生与“鹰”结缘,年轻时驾驶战鹰翱翔蓝天,英勇善战,立下赫赫战功。离休后,他首先喜欢上了书法,犹爱写“鹰”,一有空他就练习。到底写过多少个“鹰”字,没法统计,但据称他送给部队官兵和地方朋友的“鹰”字就达上万幅。刘玉堤将军是个极认真的人,一幅字,往往写到自己满意才肯出手,这样算来,他写的“鹰”字还要更多。

刘玉堤说:“不少国家都把鹰看做是飞行员的象征。它双眼锐利精准,一旦锁定目标就会发起极速进攻,始终代表着力量、勇猛和胜利。”也许“鹰”蕴含着如此深意,刘玉堤老人不仅写“鹰”,还画“鹰”,至今已画了两千多幅。这些“鹰”姿态各异,但无不尖喙利爪,目光如炬,若正待冲锋的战士。

也许因为仰慕刘玉堤将军的威名和传奇经历,他的“鹰”深受官兵喜爱,特别是飞行员,无不把能得到刘玉堤将军的“鹰”视为一种荣耀。采访刘玉堤将军前,一名叫潘良高的飞行中队长让记者转告,他是深受刘玉堤将军战斗故事的吸引才走进空军飞行队伍中来的,最爱听刘玉堤作报告,非常喜爱刘玉堤的“鹰”。刘玉堤将军闻听此言,立即表示:“我马上就给他写一幅。”

纵横空海天,情缘一“鹰”牵。也正因为他的“鹰”字,还扯出一段海峡两岸当年空中对手之间的故事。

1958年8月,我军炮击金门,时任某航空兵师副师长的刘玉堤升空作战,击伤一架国民党军飞机,该机的飞行员叫于建华。此后,于建华从部队退役经商。祖国大陆改革开放后,于建华频频来往于海峡两岸做生意,同时,一个心愿也涌上心头,想找到当年的空中“对手”会个面。有一次,他到广州商业局一名领导家里作客,看到挂在墙上的“鹰”字,署名是刘玉堤。他知道,那场战斗是跟刘玉堤所在师打的,就恳求这位局长联系刘玉堤见个面。几年后,他终于如愿以偿,和刘玉堤老人坐到了一起。

“击伤我的人到底是谁?”一见面,于建华就急急地问。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正是鄙人。”刘玉堤将军笑着回答。于建华紧紧握住刘玉堤将军的手,连称“没想到”:“你一个师长还升空作战,这在我们是不可能的,我认输了!”从此,两人成了好朋友。于建华只要到北京,总会去看看刘玉堤将军。刘玉堤将军特意写了一个大大的“鹰”字,送给于建华做纪念。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戎马一生的刘玉堤老人,晚年还将胆气和豪气凝结在“剑”字里。在他的书房里,记者细看他的“剑”字遒劲有力,气势不凡,特别是最后一笔,恰似一柄利剑垂空,霹雳惊天。

“一写这个字,我就有一种势如破竹、痛快淋漓的感觉。”刘玉堤将军告诉记者,他写“剑”字时,往往全身心投入,刹那间仿佛回到了当年的那场战斗。

那是怎样的一场战斗?1951年11月23日,朝鲜战场。刘玉堤驾机执行任务,发现8架敌机正轰炸村庄,他立即冲上去。狡猾的敌机凭借技术优势,溜向海面。“哪里走!”时任飞行大队长的刘玉堤怒火中烧,从一万英尺掉转机头,加满油门垂直刺去。“嗡”,巨大的压力使刘玉堤的耳膜穿孔了,但他全然不顾,紧紧盯住敌机。300米,200米……眼看到海平面了,敌机仓惶拉升。时机到了!刘玉堤狠狠按下炮钮,“轰!”敌机霎时葬身大海,浪花飞溅。刘玉堤赶紧来个鹞子翻身,正巧,敌僚机正在前方拼命鼠窜,于是刘玉堤又接连开炮。此一役,刘玉堤击落4架敌机。

“敌人欺负我没有海面空战经验,但没想到我有不怕死的勇气,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精神!”说到当年的情景,刘玉堤将军朗声大笑,他说:“我文化不高,开始也不懂书法,但我有写不好不罢休的劲头!”据悉,握惯驾驶杆的手换成握毛笔杆,一开始刘玉堤将军并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但他拿出当年学飞行的劲头,一个字,往往写上百遍,并且善于对各种风格的字体兼收并蓄。一次笔会,他觉得刘炳森的字遒劲有力,于是就找来细细临摹。刘玉堤寄情于笔端,融情于墨香,几十年的刀光剑影、生死考验的人生阅历,使将军笔健墨润,大气磅礴,豪情四溢,并在多年勤习不辍之中,集百家之长,终成一家之奇,担任了中国老年书画院高级顾问、蓝天书画院名誉院长。

采访临近尾声,话题从书法回到他对部队年轻官兵的希望,刘玉堤语气坚定地说:“敢打必胜,说到底,是一种‘气’,就是战斗精神,有了这种‘气’,面对再强大的敌人,你都不会害怕。”应记者要求,刘玉堤将军挥毫泼墨,写下“首战用我,用我必胜”8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责任编辑:牛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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