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纬21度到北纬51度的爱情

来源:中国空军网作者:沉酲编辑:刘军毅发布时间:2016-05-06 15:35

我守卫在南疆的海防线,她驻守在北方的雪山上,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为了祖国和人民的安全,我们把对彼此的思念放在心间,再苦再难也等闲。

我,名叫卫国防,如愿以偿地考取了一所非常理想的部队院校。毕业后,婉拒了去部队机关就职,直接奔赴北纬21度的海防线,手拿枪,心向党,卫国保民双肩扛。

她,名叫凌冰雪,大学毕业后,没有选择留校当老师,而是义无反顾地直接奔赴北纬51度的北疆,驻扎在深山密林里,几乎是长年都在与冰雪打交道。

那年,卫国防35岁,凌冰雪33岁,两人结婚已两年了。实际上,仍在过着“单身”的生活,如同北宋词人李之仪所描述的那样:“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此恨何时已?”忍受着相思的苦楚:“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道路阻且长,会面安可知。”

在这两年的时间里,我曾有过北上探亲的念头,无奈边境线上时不时总会弄出些响动来。我时刻处在待命中,故一拖再拖,难以启程。她也有过南下的计划,但由于身体的负重日渐增加,导致计划破产。

对于我俩这对“牛郎、织女”来说,那种“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的日子,饱受度日如年的煎熬。凌冰雪怀孕后,进食非常困难,吃什么吐什么,连喝水都吐。她多想丈夫陪伴在身边,对她进行一些安慰。可此时连个发泄、释放郁闷的人影也找不到。

怀孕期间,凌冰雪依然每天坚持上班,这让她更加难受,连睡眠都成了问题,甚至多次产生过想把肚子里的负担卸掉的念头。

到了临产期,凌冰雪孤单一人从雪山上下来,只身前往离她驻地约二百公里的部队医院。挂号、交费、入院、找床位……挺着个大肚子,独自一人去应对。这种时候,在苍茫的大地上,见不到一个鼓励的眼神,找不到一只温暖的手,她的眼泪夺眶而出……

孩子总算平安降生了,但凌冰雪整个人几乎虚脱了,崩溃了。7天后,按照该医院的规定,不能再住在那里了。她只得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独自一人回到了部队的驻地。

那时候,产假只有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得照常上班,也就是说,凌冰雪必须回到她所在的深山密林里,去履行她的义务。

在给孩子取名字时,我与凌冰雪的意见不谋而合,高度统一,就叫他为“小麻烦”。“小麻烦”真的是好麻烦,不允许他妈将他带在身边,也不允许他爸将他带在身边,有谁见过野战军人将一个小屁孩带在身边?考虑来,考虑去,只能用牛奶喂养他。

我和凌冰雪的老家都在北纬31度,一个在中国地图上连一个小点都找不到的地方。我家在一处交通、购物等都不方便的偏远小山村,凌冰雪的家在乡镇附近的农村。只好将“小麻烦”交给外公、外婆抚养,这样购买奶粉就相对较为方便。

凌冰雪刚生完小孩,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在原地调养。将“小麻烦”从北纬51度转移到北纬31度的任务,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从北纬21度,要向北穿越30个纬度,才能抵达北纬51度。地理知识告诉我,每向北穿过一个纬度,就通过了直线111公里的距离,气温下降1℃。穿过30个纬度,即要走过3330公里的距离,气温也随着下降30℃。

基层军人按规定只允许乘坐火车、汽车、轮船等交通工具休探亲假,这样一来,实际的距离会大于直线距离,气温的下降率也会大于30℃。至于具体的距离和气温,走过之后才知道。

是年12月25日,我出发的那天平均气温是11℃。坐了一天的汽车之后,我平安抵达了广州。凌冰雪当年就在这里上大学,毕业前我曾多次去过那里。这个城市我太熟悉了,一年四季繁花似锦,空气中飘散着水果的香味。此时已是人去楼空,一股世事难料的沧桑感袭上心头。我一直在想,要是她不去穿那身戒装,我俩的命运也许会是另一种样子。

坐上当晚广州去北京的特快列车,经过两天两夜的长途跋涉,较为顺利地抵达了北京站。此时已穿过了20个纬度,即行程2200多公里。下火车后,气温已是零下10℃,冻得我浑身发抖。

老天爷以它的冷将我折磨成这个样子,尚情有可原,然而,那世态的炎凉却让我的心一下子冻成了冰块。在北京站排队买票,排了一夜一天,也未买到一张继续北上的火车票,又冷又饿。迫不得已,情急之中我拿出军人通行证,意欲挤到购票窗口去通融一下。可是,始终接近不了窗口。我被一个粗壮的小伙子硬拽到后边:“军人有什么了不起,凭什么你就可以往前挤!还是老老实实地呆在后面去排队吧。”连军人通行证也差点被他抢去撕了。

讲理的遇上了不讲理的,所有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时至今日,我也无法回忆起,我在北京站到底被耽搁了多久,是什么时候、又是通过何种方式才逃离那里的。

我和全中国成千上万的人一样,没到过北京,做梦都想到北京。却没想到是这般滋味。

继续北上去哈尔滨,在沈阳站中转了一次。我只记得所有的人都从火车上下来,到中转窗口,将火车票递上去盖个印,而后上到另一列火车接着前行。

火车抵达哈尔滨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眼前呈现出的是一幅“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的壮观景象。抬头一看,天空中湛蓝湛蓝的一片,飘浮着几缕丝绵状的白云。

余下的行程就只能靠乘坐汽车去完成了。下了汽车之后,当晚我就住在该站的招待所里。招待所的所长见我穿着军装,热情得像亲人一样。从言谈中知道他的兵龄比我长,而且打过许多仗,当年从东北一直打到海南岛。

他说,明天他请两个朋友,送我去目的地。

曾经的军人和现役的军人碰到了一起,总会萌发出一种心灵感应,就像亲兄弟一样,有太多的共同话题。他找来厨师为我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大碗素肉榨菜丝,一盘凉拌海带丝,一碗蕃茄鸡蛋汤。这是我在这次北上的路上唯一的一次美味可口的饭菜。我给了他2元钱,他只收了2角,还开了一张正规发票。这位豪爽的东北老兵哥的音容笑貌,至今还深深地镌刻在我的记忆里。

第二天一大早,一辆三匹马拉的大车停在了招待所的门口。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这种车,叫不出它的名字来。所长的两位朋友早早地就在车上等候,他们为我带来了一大堆衣服。我穿上一件毛大衣,脚上穿着一双毛皮鞋,头上戴着一顶毛皮帽子,这一身穿着,让我看上去像个正宗的东北人。

那两位朋友告诉我,去部队驻地尚有100多公里的山路,当时地面上的雪深大约是3尺。我们三人上午8点钟启程,晚上21点钟安全到达。

12月25日从北纬21度出发,原计划年底前赶到凌冰雪那里,没想到途中走了10天10夜,那天是新年的第三天,尚行走在路上。此次北上,历经了两个年度,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责任编辑:牛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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