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莲花开!每一个高原雷达兵心中都有一座山

来源:空军新闻作者:王家超编辑:欧冠豪责任编辑:牛锐利
2020-01-22 10:40


这一封来自祖国遥远边陲的信,是一名雪山雷达站站长的手记。

新春佳节万家团聚,边关雪峰寂寞守望。每年春节,海拔5100米的雷达站大雪封山,对于该站官兵来说,这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节。雪,阻断了上山的路,给养只能靠人一步一步往山上背。10多年前,一名年轻的中尉,在老兵带领下,顶着凛冽寒风,第一次踏雪爬山。

一年又一年,不觉间,中尉沿着这条路,走到而立之年。现在,他带着年轻的战士,一次次朝着雪峰攀登……

请看——

高原的山,总是长着一副急呲白咧的脸。


那一年,是我第一次走进这片风雪。环顾四下,满眼的白色,我悄悄地问正往脚上捆扎透明胶带的老陈,“上山的路在哪儿?”他抬起头,笑了笑,莫名其妙地来了句,“脚板儿底下。”我犹豫着是不是风太大,他没有听清我在问什么。刚想张嘴再问,他却已经背着背囊站起来转身走了。


我实在搞不懂,但也只能跟着他往前走。一路上,大家都不怎么说话,耳边只剩下呼呼的风声,还有脚踩进雪里发出的难听的咯吱声。


我使劲拽了拽背上这死沉死沉的背囊,努力调整着略带甜味的呼吸,心里想着:这该死的山,这该死的雪。我抬起头,迷彩色的圆球在白花花的山中就像一株小小的雪莲。回过头,身后是一条由背囊串成的项链。

“还有多远?”老陈吼了一嗓子:“快了!”我没多余的力气再去问这“快了”具体是多久。大家都在走,我不想被落下,更何况我知道,这是山上兄弟们今后半个月的口粮。


途中,我躺在雪地上休息,掏出烟,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猛一抬头,风雪刺眼。看着老陈,坐在那边,依靠着石头整理背囊,眼睛看着遥远的远处,好像在欣赏一幅风景。

一步一步,踩着前面的脚印,咯吱咯吱。当我不再去想,还有多久才能到达目的地,这个世界突然变得很简单。我看见一个身影走在最前面,滑倒站起来,再滑倒,踩空爬起来,再踩空……


脚下有时是被雪覆盖的山石,有时是被雪淹没的灌木,在白茫茫一片的雪世界中,一串脚印蜿蜒向前。一想到这条不能称之为路的路上,不知有多少人,多少次地攀爬,心中突然涌起一丝热。

脚上的透明胶带早已不知去向,风雪中,远处那模模糊糊的圆球逐渐大了起来。


“到了!”隐隐约约听见似乎是老陈说了一句。真的到了吗?当我还在发愣的时候,身上的背囊已经被一双手接了过去,原来是山上的兄弟。“你们辛苦了!”其实,我很想坐下来,但此时的双脚已经冻得有些不听使唤。我只好趴在一块石头上面。

“没事,不辛苦。”年轻的我嘴上还是那样倔强,只是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有短短几公里的路,我们却走了整整两个小时。

修整片刻,我们就下山了,因为山下还有一趟菜要背。下山时,我想找到上山时趟出的路,却难过地发现,来时的脚印早已被风雪覆盖。


直到很多年后,当我也变成了老陈,我才明白,“脚板儿底下”真正的意义:风雪中,前行人的脚印便是路,便是方向。

从此,我生命中的每一个冬天,每隔上15天,我都会走进这样的风雪,一步一步,从彼时的少年,走到今天的而立和不惑。


一年又一年,在四季更迭里,风雪飘摇,我学会了欣赏,静坐在石头上,看雪的风景。那漫天的风雪,这座山,每一个高原雷达兵心中都有,雪莲花开。

踏雪而行,只为在那些你未曾抵达的风景里,守望一世安好。




作者:王家超,

空军预警学院毕业,

2008年来到边疆,

现任某雪山雷达站站长。

摄影作者:郭超英 白润松

页面加载中,请稍后…
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