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空我做主!

来源:空军新闻作者:杨春雷编辑:欧冠豪责任编辑:牛锐利
2020-05-14 08:50

春染大地,生机勃发。那年,我随部队进驻到沿海某机场驻训。战机轰鸣,车辆穿梭,又是一个新的飞行日。

“战斗巡航!”听到命令,我迅速穿戴好抗荷服,拎起飞行头盔和氧气面罩,昂首阔步走向全身披挂的战机,心底仿佛有一股热流直贯头顶。这种“真刀实枪”的空中对抗,一直是我的“最爱”。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手枪,想起第一次在航校打靶,抠下扳机的一刹那,那种过瘾的感觉就像“过电”一样。更难忘的是,第一次执行火箭弹对地攻击任务,大拇指轻按红色发射按钮,火箭弹猛然打出,战机微微抬头一震,那种酣畅淋漓让人久久回味。

航校毕业,被分到这支英雄的部队,并成长为“尖刀飞行大队”大队长,我迷上了“升空就是战斗”的快感。部队史馆里,我瞻仰辉煌航迹——60多年前,平均飞行时间只有几十小时的前辈们经过短暂临战训练,与飞行上千小时、其中不乏二战“王牌飞行员”的强敌过招,创造了誉满中外的空战奇迹。我常常暗自揣摩,这些创造了空战奇迹的前辈们,在按下航炮按钮的刹那,肯定有着非同一般的勇敢。

时光荏苒,硝烟远散,正当善良的人们为世界和平的天空频频出现战争的阴霾而充满忧思之时,我和我的团队苦练精飞,延续着英雄团队的“传奇”,开创了空军训练史上数十个“第一”和“首次”,构筑起坚不可摧的“空中长城”。

数年前的那个盛夏,我们代表中国空军首次与外军同台竞技。云浪翻滚的缝隙间,数架战机与加油机迅速汇合,准确对接。成功实施空中加油后,一鼓作气加力奔袭至作战空域,出色执行了海上封锁、两栖登陆和海上实弹攻击等任务。

那年,我所在团队奉命奔袭演练。是夜,我们梯次出发,飞越大半个“雄鸡”版图,全部准时准点到达异地陌生机场,并在规定时间内,自主完成加油、挂弹等准备,尔后陆续升空执行战区巡逻,并于凌晨前安全顺利返回。

还有一次,为了最大限度地贴近实战,挖掘战机的作战潜能,我把只要求5至6倍压力载荷的特技飞行,有意飞到8、9个载荷,脸被拉得变了形,眼睛几乎黑视,手臂因毛细血管破裂淤下块块血斑。

一个架次下来,手脚麻木,腰酸背痛,浑身湿透,全身像散了架。飞完一个架次,我只是喝口水,活动活动筋骨,接着又飞第二个架次,挑战人体的极限。

如今,我们又围绕新的作战需求,积极探索基于信息、聚焦体系、突出对抗、战训一致的新型战术训练模式,频繁设置逼真战场环境,演练复杂对抗课题,拓展自主发挥空间,提高实战化训练水平。

只有不断地战斗,才能带来这种痛快的体验。而这样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就像今天的战斗巡逻,其实是一次战争“预实践”。

驻训的机场,地理位置颇为特殊,三面环山,一面濒海,像一艘即待启航的军舰,又像一只昂首欲扑的猛虎。在这个机场训练,战机起飞收起落架时,正好位于悬崖上空。透过座舱向下俯视,仿佛地面突然消失一般,两侧的山体显得格外高大雄伟,嶙峋的山石在草丛灌木中若隐若现,给人一种强烈的视觉冲击。

检查完战机,我又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枪。我顺手将手枪拔出,拉了一下枪栓,清脆的金属机件撞击声燃起我求战的热情。

“希望今天的飞行,能让麻雀不再鼓噪!”我的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从容不迫地跨进座舱。

随着起飞命令下达,战机滑向跑道端头。我再次迅速扫视一遍座舱里的各类仪表,一切正常。

机腹下,在阳光照射下发出闪闪寒光的导弹不怒自威。座舱后面,连绵起伏的山峦如同大师笔下的泼墨山水画。

风驰电掣,战机上升到预定高度,抵近警戒巡逻边界。几乎是同时,警戒雷达加强搜索,巨大的雷达天线在飞快旋转,一双双警惕的眼睛在荧屏上严密搜索,地空导弹准备就绪,支援掩护飞机起飞待战……诸多作战单元动若风发,我却感觉到战斗一触即发前的瞬间宁静。

空中,朵朵白云被海风卷起,又被山谷阻挡而堆积起来,组成一道白茫茫的“战壕”。座舱内,告警器上不断显示“红色目标”的高度、速度、方位、距离以及目标类别等信息。身后的僚机始终保持编队巡航队形,随时准备发起战术攻击。

汗水、还有沸腾的热血,这些年轻人在蓝天训练场搏击,创造着一个又一个无可挑剔的成绩。当训练场就像自己的手指一样熟悉,所有的战术动作烂熟于心,我和战友们的热血又趋于平静。

还有什么能沸腾起热血、燃烧出激情?优异的训练成绩么?不是!只有真刀实弹,直面敌人的战斗,才是检验自我的终极体验。

此刻,驾驶战机飞赴目标空域的我,胸膛里郁积着一股愤懑,就如一只被麻雀激怒的苍鹰,恨不得自己化作机翼下闪光的导弹,将对手洞穿。

胜利,总是垂青有所准备的人。我和战友们前期研究的战法,在这次战斗巡航中发挥了决定性作用。又一次毫无悬念地完胜对手后,我和僚机开始返航。

驾驶战机到达预定空域时,我忽然发现,空域内的云量明显比出航时多了许多。受海洋气候影响,这个机场上空的气象状况就像“六月天的孩儿脸”——说变就变。

当然,这难不倒身经百战的我。穿云下降、低能见度着陆,是我的“看家本领”,临界条件下着陆我也飞过很多次,心里自然有十足的把握。一次,我随部队赴西北执行任务。途中,天气骤变,大漠飞沙。此时,机场能见度很低,看不清跑道,我凭借平时练就的本领,大胆地用小航线着陆一次成功。

“战争不会选择天气。”我和战友努力练就全天候作战的硬功,云底高从300米降到100米,能见度从3公里降到1公里,从小雨飞到大雨,那些日子,成功地闯过一个又一个“禁区”。

我镇定自若地驾驶着战机加入起落航线,按照规定的高度、速度、前后机距离等要求,严谨细致地检查航行诸元。放起落架,下降高度,900米、800米、500米……改平飞,一切操作有条不紊,一如平常的飞行训练。

突然,战机剧烈抖动起来。因机场地处山区,受山体风影响,飞机上升、下降和着陆过程,山区紊流直接影响飞机状态。我紧握驾驶杆,用力保持飞机状态。

蹬平舵、握紧杆,修正飞机受扰动后改变的数据,我稳稳地操纵着飞机,沿着着陆下滑曲线降落,通过远距导航台后调整好姿态,飞向近距导航台。此时,跑道似一条飘带向飞机慢慢靠近。收油门、带杆、接地,漂亮的伞花在战机尾部绽放。

“我的天空我作主。”此情此景,让我想起我最喜欢的战斗格言。抬起头,海天相接,风平浪静的背后是暗流涌动,我随时准备再次驾机出击……

文章口述:杨春雷

文章整理:卢辉

摄影作者:黄振伟 师勇进 刘威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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